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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我已经把钱算好了。你出二十块，我出二十块，中奖对半分。六十万扣完税还剩四十八万，咱俩一人二十四万。我直接用手机银行转给你。”

　　她的笑声从听筒里溢出来。我沉默了几秒。然后我低头看了一眼另一只手里的东西。

　　早上七点到下午三点，或者下午三点到晚上十一点，两班倒。她在这家店做了两年，手速极快，扫条码的动作行云流水。老板对她还算满意。

　　合租这件事发生在一年前。苏念念在城中村租了个单间，沈佳妮搬进来的时候说自己只住三个月过渡。三个月变成半年，半年变成一年。两人住得不近不远，共用卫生间和厨房。

　　她比苏念念大两岁。打扮讲究，化妆精致，走路带风。苏念念第一次见她时觉得这是个明艳的人。

　　有一天下班回来，沈佳妮坐在客厅刷手机，突然抬头说：“我们买个彩票玩玩吧。”

　　每周五，两人各出二十块，凑四十块买一注彩票。号码是两人一起挑的。沈佳妮去彩票店买，买完拍照发给苏念念留底。中了奖对半分。

　　五块，十块，最多的一次中了五十。每一次沈佳妮都说“留着下次直接抵扣”，苏念念说好。至于到底抵没抵，苏念念从没追问过。

　　拖到月初，拖到月中，有时候干脆“忘了”。苏念念催过几次，每次都像在求人。

　　手机备忘录里，列的清清楚楚。某年某月某日，沈佳妮借两百。某年某月某日，沈佳妮借三百五。某年某月某日，沈佳妮让苏念念代付外卖四十二。

　　有一次苏念念炖了排骨汤。沈佳妮闻着味从房里出来，自己舀了一碗喝了。喝完说“下次多放点盐”。

　　还有一次苏念念买了一件新外套。网上打折抢的，不到一百块。沈佳妮看见了说“借我穿几天”。几天变成两个月。苏念念在她房里看见那件外套被扔在角落里，起满毛球。

　　周凯在健身房做教练。身材不错，长相中上，脑子比较简单。沈佳妮把他吊得很紧，若即若离，忽冷忽热。周凯对她死心塌地。

　　每次见面沈佳妮都在场。周凯对苏念念的态度是客气的冷淡。苏念念对他也没什么感觉。

　　有一回沈佳妮带着周凯回来，苏念念正在客厅吃饭。沈佳妮介绍说“这我室友苏念念”。周凯点了下头。然后沈佳妮搂着周凯的胳膊进了自己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