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伯忽然邀全族吃烧烤要了8瓶五粮液我瞅见领班表情后默默走了6小时后派出百家乐- 百家乐官方网站- APP下载所来电
2026-04-21百家乐,百家乐官方网站,百家乐APP下载,百家乐游戏平台,百家乐网址,百家乐试玩,百家乐的玩法,百家乐技巧,百家乐公式,百家乐打法,百家乐电子,21点,德州扑克,快三,pk10,时时彩,北京赛车
小峰啊,晚上有空没?二伯请全家吃烧烤。电话那头,二伯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兴奋。
我愣了一下。二伯今年五十八了,平时抠门得很,上次请客还是三年前他儿子结婚。这突然要请全族人吃饭,还指定要去城东那家铁签子烧烤——那可是我们这儿最贵的烧烤店。
哎呀,没什么特别的,就是想大家聚聚。你必须来啊,七点钟,我已经订好包厢了。二伯说完就挂了电话,完全不给我推辞的机会。
我站在小区门口,看着手机发呆。晚霞把天空染成橘红色,风吹过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七点差十分,我赶到铁签子烧烤。门口停着好几辆车,都是叔伯兄弟的。我一进门,就听到包厢里传来热闹的说话声。
推开包厢门,里面坐满了人。大伯一家四口,三叔一家三口,四叔带着老婆,还有几个堂兄弟,加上二伯和二婶,少说也有十五六个人。
我注意到二伯今天特意换了件新衬衫,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——那种刻意的、用力过猛的热情。
没什么没什么,就是想让大家聚聚。来来来,先点菜。二伯拿起菜单,大手一挥,招牌菜都来一份,羊肉串来二十串,牛肉串来二十串......
我看向领班,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店里的制服。他听到八瓶五粮液这几个字时,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,表情变得很微妙——那种想说什么又憋回去的样子。
大概五分钟后,领班端着托盘回来了,上面整整齐齐摆着八瓶五粮液。他把酒放在桌上时,手有些抖,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在座的每个人,像是在观察什么。
烧烤陆续上来了,二伯不停地劝大家吃喝,整个包厢热闹得很。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我借口上厕所,走出包厢。经过前台时,我看到领班正和一个服务员低声说话,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。领班注意到我,立刻停止了对话,朝我点了点头。
回到包厢,二伯正端着酒杯站起来:来,大家都听我说两句。这些年啊,多亏了家里人的照应,二伯我心里一直记着......
我坐在位置上,看着桌上的八瓶五粮液,再看看还在动情讲话的二伯,心跳越来越快。
真的有急事。我拿起外套,朝二伯点了点头,二伯,我有点事得先走,您慢慢吃。
走出烧烤店,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,我长长地出了口气。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铺子,我加快脚步,消失在夜色中。
我是市区派出所的民警,今晚铁签子烧烤店发生了一起纠纷,有人提到你也在现场,需要你明天上午九点到所里配合调查。
从七点四十离开烧烤店,到现在凌晨一点半,整整六个小时。这六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?
我爸排行老三,上面有大伯和二伯,下面还有个四叔。爷爷那一辈兄弟四个,分家后各过各的,但逢年过节还是会聚在一起。
二伯年轻时是个能人。八十年代末就出去闯荡,在沿海城市倒腾服装生意,赚了些钱。九十年代初回老家时,开着一辆二手桑塔纳,在村里风光无限。
那时候我才七八岁,最喜欢二伯来我家,因为他每次都会给我塞零花钱——一塞就是十块钱,这在当时可是巨款。
但好景不长。九十年代中后期,二伯的服装生意遇到了滑铁卢。具体原因他从来不说,只知道赔了很多钱。回老家后,他开过饭馆、卖过建材、做过装修,但都不温不火。
昊天比我小三岁,从小被二伯二婶宠坏了。小时候在村里打架,别人家孩子被打哭了,二伯不仅不管教,还给人家钱了事。老师打电话告状,二伯反而去学校闹,说老师针对他儿子。
初中没毕业,昊天就辍学了。二伯也不强求,说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。之后昊天就在社会上混,今天跟这个老板学做生意,明天跟那个大哥开饭馆,折腾了好几年,一事无成。
三年前昊天结婚,二伯花了三十多万办婚礼,借了不少钱。婚后一年,昊天又说要做生意,二伯又东拼西凑给了二十万。
那二十万打了水漂,昊天的生意黄了。从那以后,二伯在家族里的地位一落千丈。
变得沉默寡言,见了人也不像以前那样热络。有几次家族聚会,他都借故不来。二婶看起来也憔悴了很多,头发白了一大片。
不知道啊,我喊他,他好像没听见,走得很快。我妈说,脸色也不好,是不是病了?
那你赶紧去吧,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。我爸顿了顿,你二伯这人啊......算了,先去看看再说。
李警官放下笔,看着我:陈先生,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。你离开的真实原因是什么?
我看到领班的表情不对。我最终还是说了实话,他端五粮液上来的时候,表情很奇怪,我觉得可能有什么问题,就先走了。
李警官点点头:你猜对了。昨晚你离开后大概两个小时,你二伯陈建业和烧烤店发生了激烈冲突,起因就是那八瓶五粮液。
陈建业指认烧烤店售卖假酒,要求十倍赔偿,还威胁要向工商部门举报。店方不承认,双方争执起来,最后报了警。李警官看着我,经过检验,那八瓶酒确实是假的。
但是......李警官话锋一转,我们调查发现,陈建业和这家烧烤店的老板认识,而且在三天前,他们曾经单独见过面。
所以我们怀疑,这可能是一起有预谋的诈骗。李警官缓缓说道,陈建业邀请全家人来吃饭,故意点贵重的假酒,然后以此勒索店家赔偿。你作为在场人员之一,我们需要了解你掌握的情况。
李警官的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:陈建业和烧烤店老板认识......三天前单独见过面......有预谋的诈骗......
二伯是什么人我知道,他抠门、爱面子、溺爱孩子,但要说他会设局诈骗,我不相信。
你知道了?他打断我,声音里带着焦躁,我爸现在还在派出所,他们说要拘留他,我妈都快疯了。
立峰哥,我爸......他最近压力很大,可能是一时糊涂。昊天的声音很低,你能不能帮帮忙?你认识的人多,能不能......
你别打岔,我问你,你爸最近到底遇到什么事了?我提高了声音,上个月我妈看见他在医院,是不是生病了?
谁说是诈骗了?昊天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,那酒就是假的啊!我爸是受害者,凭什么抓他?
那是巧合,他们以前有生意往来,正常联系而已。昊天的解释听起来很苍白,立峰哥,你就别管那么多了,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我爸保出来。你帮帮忙好吗?
我深吸了一口气:我会想办法,但是昊天,如果你知道什么,最好告诉我。这件事如果真的是诈骗,性质就严重了。
二伯家是个老小区的三楼,八十多平的两居室,装修是十几年前的样式,家具也很陈旧。客厅茶几上堆着各种单据和药盒。
小峰啊,你二伯他不是那种人,他真的不是。二婶抹着眼泪,警察说他诈骗,怎么可能呢?他就是觉得那酒不对,才和店家理论的......
她收拾单据的动作很慌乱,有几张飘落到地上。我弯腰去捡,看清了上面的内容——
没住,就是......医生建议住,但你二伯觉得没必要,就回来了。二婶慌忙解释,但眼神闪躲。
肝硬化晚期。他的声音很轻,医生说如果要治,至少需要五十万,还不一定能治好。
我不知道!昊天激动地站起来,我真的不知道我爸会那么做!他只是说想请全家人吃顿饭,我以为......我以为他是想在家人面前说病情的事......
我不知道,他什么都没跟我说。昊天用力擦着眼泪,立峰哥,我爸就是想给我留点钱,他怕自己死了,我和我妈没人照顾......
没了。昊天苦笑,我爸这些年给我花的钱,加起来得有六七十万。现在家里一分存款都没有,还欠着外债。
肝硬化晚期,需要五十万。家里没钱,还欠高利贷二十万。所以二伯走投无路,设了这个局,想从烧烤店讹一笔钱。
我。昊天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,去年做生意失败后,我想翻本,就......我本来想着赚到钱就还上,没想到越陷越深......
上个月知道的。他们来家里要债,我爸才知道。昊天抬起头,眼睛通红,那天晚上,我爸一句话都没说,就把我打了一顿。第二天他就开始打听怎么弄钱......
二婶抬起头,眼里有一丝希望,但很快又暗淡下去:小峰,不用了。你二伯说了,他已经想开了,反正到了这个岁数,死也不亏......
小峰,这事啊......爸也不知道该怎么说。我爸叹了口气,你二伯是为了孩子,可他这方法,是错的。现在警察要追究,咱们也拦不住。
我知道。我爸打断我,晚上你大伯、我和你四叔商量一下,看能不能凑点钱,先把高利贷还了。至于病......尽人事,听天命吧。
你二伯欠我们二十万,今天是最后期限,必须还钱。对方冷冷地说,人现在被抓了,那这笔债就得他儿子还。你们是一家人,谁还都一样。
三天,我们给你们三天时间。对方继续说,三天后还不上,你们家那老太太就准备给儿子收尸吧。
我把白天了解到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——二伯的病、高利贷、以及那通威胁电话。
你二伯那房子还在还贷款,车早卖了。大伯摇头,他这些年给昊天花的钱,家底都掏空了。
能,但是要二婶签字。我爸说,这样一来,凑上咱们几家的十三万,高利贷能还上。剩下的钱,再想办法给你二伯治病。
治病......大伯苦笑,医生说要五十万,就算现在有二三十万,也不够啊。而且肝硬化晚期,花了钱也不一定能治好。
我看着三个老人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他们都已经六十多岁了,本该到了享清福的年纪,却还在为兄弟的事操心。
大哥、三弟,我实话实说了。四叔突然开口,语气很沉重,咱们帮二哥还债,我没意见。但是治病这个钱......我觉得没必要花。
大哥,你听我说完。四叔继续道,医生都说了,晚期肝硬化,治愈的希望很小。就算花了五十万,最多也就延长一两年寿命。可这五十万要是用了,昊天和二嫂怎么办?家里房子也没了,债也还不起了。到时候二哥人没了,留下母子俩更惨。
保守治疗,该吃药吃药,该住院住院,但别做那些花大钱的手术。四叔说,剩下的钱,留给二嫂和昊天过日子。这样二哥就算走了,至少家里还有个底。
不是他同意不同意的问题。大伯叹了口气,现在他还在派出所,能不能出来都是问题。如果真的被判刑......那更没钱治病了。
判刑......我突然想起一件事,对了,李警官说,如果店家愿意和解,不追究的话,二伯可能只是行政处罚,不会判刑。
店里很暗,椅子都翻扣在桌子上。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正坐在吧台后面抽烟。
和解?老板冷笑,你知道你二伯害得我损失多少吗?店被封了三天,客人都跑光了,现在一提铁签子烧烤,都说我们卖假酒。我的名声全毁了!
我理解您的损失。我尽量保持平静,但事情闹大了,对谁都没好处。我二伯现在身体不好......
身体不好?老板打断我,身体不好就能出来诈骗?你知道那天他怎么威胁我的吗?说要去工商局举报、去媒体曝光,还要我赔他二十万!
而且......老板压低声音,你以为就你二伯一个人?那八瓶假酒,是谁给他的?
那酒不是我店里的货。老板冷冷地说,是你二伯和另一个人自己拿来的,让我的领班配合他们演戏。
这个领班是你二伯托人介绍来的,来了才一个月。老板继续说,那天他按照你二伯的安排,把假酒端上桌,制造店里卖假酒的假象。然后你二伯就可以趁机勒索我。
可是......我艰难地开口,可是警察说那酒确实是假的,那您......
我被算计了!老板拍着桌子,那八瓶假酒的盒子,是从我店里偷的!包装看起来和真的一样,但里面灌的是假酒。你二伯就是想栽赃给我,让我赔钱!
所以你还要我和解?老板冷笑,不可能!我已经委托律师了,一定要追究到底。你二伯这是诈骗罪,至少要判三年!
老板,求求您......我站起来,深深地鞠了一躬,我二伯得了肝硬化晚期,他是走投无路才会做这种事。他家里还欠着高利贷,再过两天那些人就要来要债了。求您高抬贵手,给他一条生路。
我不帮我爸,谁帮他?昊天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,他为了我,已经没路可走了!我如果这点忙都不帮,还算人吗?
这个局,二伯设得太粗糙了。他根本没想过后果,只是想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楼道里站着三个男人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其中一个光头,正叼着烟靠在墙上。看到我上来,眼神扫了过来。
客厅里,二伯坐在沙发上,脸色蜡黄,眼眶深陷,跟三天前判若两人。二婶躲在卧室不敢出来,昊天站在二伯旁边,额头上都是汗。
钱准备好了吗?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坐在单人沙发上,翘着二郎腿,今天是最后期限,二十万,一分不能少。
别跟我讲条件。西装男站起来,走到二伯面前,老陈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你要是还不上,这房子就归我们了。还有你儿子,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
闭嘴!二伯瞪了他一眼,然后转向西装男,你们要房子是吧?我现在就签字,但是有一个条件——债务一笔勾销,以后不许再找我儿子。
老陈,你这房子值不了二十万。他慢悠悠地说,顶多十五万。还有五万,你儿子得还。
两周,这是底线。我看着他的眼睛,两周后,二十万一次性还清。如果做不到,你们随便怎么处置我们。
行,看在你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,给你们两周。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,到时候打这个电话。但是丑话说前头,要是两周后还拿不出钱,可就不是二十万了,是三十万。
二伯瘫坐在沙发上,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。昊天抱着头蹲在地上,肩膀不停地抽动。
您知道吗?烧烤店老板不愿意和解,要追究您的刑事责任。如果判刑,您得坐三年牢。三年啊,二伯,以您现在的身体状况......
因为我没别的办法了。他抬起头,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绝望,小峰,二伯这辈子啊,做过很多错事。最大的错,就是把昊天给惯坏了。
他从小我就没让他受过委屈,要什么给什么。我以为这样他就能过好日子,结果呢?把他养成了一个废物。二伯自嘲地笑了,三十岁的人了,没工作,没本事,还欠了一债。
我得了病,医生说活不了多久。我不怕死,就是放心不下他。二伯看向昊天,眼里全是愧疚,我要是走了,他和他妈怎么办?债还不上,那些人会打死他的。
二伯点点头:我想讹烧烤店一笔钱,还了债,再留点给他们母子。至少让我死得安心一点。
可您想过后果吗?我提高了声音,如果真的坐牢,您连最后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都没了!
这就是父爱吗?明知道方法是错的,明知道会付出巨大代价,但为了孩子,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做。
二伯,我觉得您错了。我说,您为昊天做了这么多,但您有没有想过,这样只会让他更加废物?他永远学不会承担责任,永远指望着别人替他擦。
你住嘴!他吼道,你知道什么?你有房有车,工作稳定,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!你知道我这些年过得多苦吗?
苦?我冷笑,你的苦是谁造成的?不是你自己吗?赌博、借高利贷、骗你爸的钱,这些都是别人逼你做的?
你爸现在病成这样,还在为你的烂摊子收拾。你呢?除了哭,你还会干什么?我站起来,昊天,你已经三十岁了,该长大了。
我不需要你教训我!昊天也站了起来,你以为你很了不起?要不是我爸,你小时候连学都上不起!你忘了吗?你读高中的学费,是我爸给你的!
确实,高一那年,我家里出了变故,学费交不起。是二伯拿了五千块钱给我,让我继续读书。
那你倒是帮啊!昊天指着我,你说得那么好听,两周后二十万,你拿得出来吗?拿不出来的话,我和我爸都得死!
你赶紧回来,家里出事了。大伯的声音很急,你二伯的病情,我从医院朋友那打听到了。比我们想象的严重得多,他最多还有三个月。
也就是说,就算现在凑到钱给二伯治病,也来不及了。就算不坐牢,他也活不过今年冬天。
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,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设这个局,想在最后的时间里,给儿子留下点什么。
回到家,已经晚上十点多。我爸和大伯都在,四叔因为有事没来,但打了电话说他那三万块随时可以拿出来。
我坐下,把下午的情况说了一遍——高利贷上门、两周期限、以及昊天和我的争执。
两周,二十万......我爸揉着太阳穴,就算把房子抵押出去,加上咱们凑的钱,也不够。
小峰。大伯打断我,语气严肃,我知道你想帮你二伯,但是你得想清楚,这个忙能不能帮,该不该帮。
你二伯现在的情况,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到这个地步的。大伯点了根烟,从溺爱孩子开始,到给昊天擦,再到现在诈骗,每一步都是错的。
走投无路?大伯提高了声音,是谁把他逼到走投无路的?不就是昊天吗?如果昊天早点懂事,你二伯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?
咱们家这些年,帮了你二伯多少次?每次都是昊天惹祸,你二伯出面求人,咱们看在兄弟的份上帮忙。大伯继续说,可这次不一样,这次是诈骗,是犯法的事。咱们要是帮他,就是包庇。
凑钱还高利贷,这个没问题。大伯说,但是二伯的案子,他得自己担着。该坐牢坐牢,该判刑判刑。
正因为他身体不好,所以更要让他在最后的日子里,清清白白地走。大伯看着我,小峰,你想想,如果你二伯真的坐牢了,他在牢里能活几天?到时候人死在牢里,昊天会怎么想?会不会一辈子都恨咱们?
但如果现在让他认罪,争取缓刑或者监外执行,至少他还能在家里走完最后的路。我爸也开口了,这才是真正对他好。
他得了肝硬化晚期,最多还能活三个月。他儿子欠了高利贷,家里一分钱都没有。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,才会做这种事。我看着老板的眼睛,我知道他错了,他也愿意认错。但是请您看在他时日无多的份上,撤诉吧。
因为我也被人这么坑过。老板苦笑,十年前,我开了一家饭馆,被人用同样的手段讹了三十万。那三十万是我全部的积蓄,为了还债,我卖了房子,离了婚,带着孩子住地下室。
所以当我发现你二伯用同样的手段来坑我时,我就发誓,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。老板的眼睛里闪着冷光,我不管他什么情况,我只知道,这种人不能放过。
这个要看法院的判决。李警官说,不过根据目前的情况,诈骗未遂,金额不大,你二伯又是初犯,而且身体确实不好,应该可以争取缓刑或者监外执行。
但是......李警官话锋一转,前提是他要认罪,而且烧烤店老板那边要同意。现在老板坚持要追究,如果走法律程序,至少要几个月时间。
那时我十岁,在村里和人打架,被打哭了。二伯路过,看到了,二话不说就去找对方家长,最后帮我出了气。
回家路上,他揉着我的头说:小峰啊,二伯没什么本事,但是你记住,只要你需要,二伯永远站在你这边。
这个案子啊......老张沉吟了一下,说实话,很棘手。你二伯确实构成诈骗罪,而且有预谋。不过金额不大,又是初犯,身体情况特殊,可以争取缓刑。
那就只能打官司了。老张说,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,打官司需要时间,而且未必能赢。最好的办法还是和解。
二十万?老张沉默了,这个数字太高了。正常的损失评估,顶多五万。他这是在狮子大开口。
除非找到证据,证明他也有问题。老张压低声音,比如说,那批假酒到底是从哪来的?如果能证明他自己也参与了这个局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暂时还没有。李警官停顿了一下,不过我们怀疑,这批酒可能是从一个制假窝点流出来的。最近市面上出现了很多高仿的五粮液,我们正在追查源头。
假酒的来源,领班的消失,老板的态度......这些线索串起来,隐隐指向一个可能——
就是在社会上混的,没正经工作。昊天说,我以前欠高利贷的时候,他帮我说过情,算是有点交情。
小弟打了个电话,过了一会儿,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,光头,脖子上有纹身。
是你把领班介绍给陈建业的,这件事警察都查到了。我盯着他的眼睛,你要是再跑,就不是我找你,是警察找你了。
马强,你别装了。我逼近一步,领班是你介绍的,酒肯定也是你弄来的。我现在不是要追究你,我只是想知道真相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:马强,我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人,我只想知道一件事——我二伯是不是被人利用了?
你二伯生病缺钱,有人知道了,就设了这个局。马强说,让他以为可以讹烧烤店的钱,其实目的是......
是想借他的手,搞垮那家烧烤店。马强吐出一口烟,那个老板不肯卖店,有人就用这个办法逼他就范。
有人想要那家烧烤店,但老板不卖。于是他们找到走投无路的二伯,设了一个局,让二伯去讹烧烤店,制造假酒丑闻,搞臭店的名声。
陈先生,你说的情况非常重要。他最终说道,不过这需要证据,你能让马强配合调查吗?
昊天坐在走廊的椅子上,双手抱着头,肩膀在颤抖。二婶靠在墙上,眼睛已经哭肿了。
还在抢救。昊天抬起头,脸上全是泪痕,医生说是肝衰竭引发的大出血,情况很危险。
就在一个小时前,我还在想着怎么解开这个死结,怎么证明二伯是被人利用。可现在,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医生摇了摇头:暂时稳定了,但是情况不乐观。他看了看我们,患者的肝脏已经严重衰竭,随时可能再次出血。说实话,他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需要住院观察,但是......医生犹豫了一下,以他现在的情况,就算住院也只是维持,除非做肝移植,否则......
至少一百万,而且要找到合适的肝源。医生说,但说实话,以患者目前的身体状况,能不能撑到找到肝源都是个问题。
陈先生,关于你昨晚说的情况,我们连夜进行了调查。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,马强已经被我们控制,他承认了参与设局的事实。
我们也找他谈了。李警官说,根据调查,他确实事先知道那批酒是假的,而且是有人指使他配合演这出戏。
会,已经立案了。李警官停顿了一下,不过陈先生,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——幕后指使的人,就是你二伯欠高利贷的那个老板。
那个放高利贷的人,叫孙伟。李警官说,他同时也在做地产生意,一直想拿下铁签子烧烤店那块地。烧烤店老板不肯卖,他就想了这个办法,利用你二伯走投无路的处境,设了这个局。
他的计划是这样的:让你二伯去讹烧烤店,制造假酒丑闻。烧烤店名声扫地,生意一落千丈,老板要么破产卖店,要么和你二伯打官司两败俱伤。无论哪种结果,他都能以低价收购那块地。李警官继续说,至于你二伯欠的高利贷,他根本没打算要回来。你二伯从头到尾,都只是他的棋子。
而且......李警官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,我们在调查中发现,你二伯的病情,孙伟早就知道。他甚至派人去医院调查过你二伯的医疗记录。他就是算准了你二伯走投无路,会为了儿子不择手段,才设了这个局。
我们已经对孙伟进行调查,但是......李警官叹了口气,他很狡猾,所有的事都是通过中间人来做的,很难找到直接证据。不过有马强的证词,应该可以立案调查。
根据目前的情况,你二伯是受害者,也是被利用的工具。李警官说,我会向上级汇报,争取从轻处理。如果能确认他是被胁迫或欺骗的,可能不会追究刑事责任。
不用谢,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李警官停顿了一下,对了,还有一件事——烧烤店老板听说你二伯的情况后,说愿意撤诉。他也是受害者,被孙伟利用了。
所以......我爸从头到尾都被人耍了?他的声音在抖,那个孙伟,就是放高利贷给我的人......他早就算计好了一切?
都是我......他哽咽着,都是我害的......如果我没有欠高利贷,如果我没有那么废物,我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......
是的,如果不是他一次次地惹祸,不是他让二伯一次次地为他擦,二伯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。
可他已经......昊天抬起头,眼睛通红,医生说他最多只能活一个月了。我还能为他做什么?
你爸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。我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,如果你能让他看到你长大了,能自己承担责任了,他就能安心了。
首先,去自首。我说,你欠的高利贷,虽然孙伟利用了你爸,但债是你欠的,这是事实。你得承认这一点,并且想办法还。
你可以工作。我打断他,找一份正经工作,一点一点地还。哪怕要还十年,你也得还。
其次,照顾好你妈。我继续说,你爸走了以后,你妈只有你了。你得撑起这个家,不能再让她操心。
最后,记住你爸为你做的一切。我站起来,他的错误是溺爱你,但他的爱是真的。你不能辜负这份爱。
别说话,好好养病。大伯拍了拍他的手,医药费的事你别担心,咱们兄弟几个会想办法。
李警官来过一次,告诉我们孙伟已经被立案调查,而二伯的案子确定不会追究刑事责任。
我和大伯商量,决定把二伯的房子卖掉。虽然还在还贷,但卖掉后应该能剩个十来万,够二伯住院到......到他走的那一天。
别哭。二伯看着他,眼神里有慈爱,也有失望,昊天啊,爸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。
让我说完。二伯打断他,我对不起你,是因为我把你惯坏了。我以为给你钱,帮你解决问题,就是爱你。其实我错了,我剥夺了你成长的机会。
答应我一件事。二伯艰难地抬起手,握住昊天的手,我走了以后,你要好好照顾你妈,要找份正经工作,要像个男人一样活着。
如果能重来一次,我不会这么惯着你。他说,我会让你吃点苦,摔点跟头,这样你才能真正长大。
地段不错,虽然有贷款,但房价这些年涨了不少,扣除贷款后应该还能剩十五万左右。
我们在他的办公室搜出了一些证据,包括他和马强的通话记录,以及一份关于铁签子烧烤店那块地的开发计划书。李警官说,这足以证明他策划了整个局。
会,而且罪名不轻。李警官说,诈骗、非法拘禁、敲诈勒索......加起来至少十年。
孙伟愿意一次性给你二伯五十万,作为赔偿。条件是你们不再追究他的民事责任。李警官说,刑事责任该追究还是要追究,但民事赔偿这块,他想私了。
从法律上讲,可以。李警官说,刑事和民事是分开的。你们接受民事赔偿,不影响刑事判决。而且说实话,五十万已经不少了。
有了这笔钱,不仅能还清所有债务,还能让二伯在最后的日子里,不用为钱发愁。
因为他怕你们上诉,要求更多赔偿。李警官说,而且他利用你二伯的事情,性质很恶劣。如果真的打官司,赔偿金额可能会更高。他现在主动提出五十万,是想息事宁人。
可是......我犹豫了一下,你爸被他利用成这样,现在他拿钱来和解,是不是太轻松了?
立峰哥,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他抬起头,你觉得这钱拿了,就像是原谅了他。但是你想过没有,如果不拿,我爸怎么办?我妈怎么办?
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,让我爸为碎了心。昊天低下头,但现在不一样了。我爸时日无多,我想让他走得安心一点。有了这笔钱,至少他不用担心我和我妈会饿死。
我知道。二伯打断我,但是小峰啊,有些账不是钱能算清的。他会坐牢,这就够了。至于钱,拿了能让昊天和他妈过得好一点,就行了。
昊天,答应爸,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。这五十万,你要好好用,给你妈养老,给自己留点创业的本钱。
拿到钱后,我先替二伯还清了所有债务——高利贷的二十万,医院的欠款,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借款。
小峰啊,你二伯这辈子最对得起的人,就是你们这些侄子。她哽咽着说,你们都长大了,有出息了,只有昊天......
想清楚了。他的眼神很坚定,我爸说得对,我不能一辈子都靠别人。我要自己养活自己,养活我妈。
行,我有个朋友开了家物流公司,正好缺人。工资不高,但包吃住,你愿意去吗?
我知道......我时间不多了。他虚弱地说,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很久,有些话......不说不行。
让我说完。二伯抬起手,示意他别打断,昊天,你听好了。我这辈子......最大的错误,就是太爱你了。
爱孩子......没有错,但是爱的方式......很重要。二伯喘着气,我舍不得你吃苦,舍不得你受委屈......结果把你害了。
你现在还年轻......还来得及。二伯看着他,眼里满是期待,答应我,从今天开始......踏踏实实做人,老老实实做事。不要贪图捷径,不要想着投机取巧。
昊天跪在地上,双手合十,不停地念叨:爸,你不能死......你不能死......
那是二十多年前拍的照片,那时的他,意气风发,以为自己能给儿子一个美好的未来。
老二这一辈子,都是为了这个孩子。他说,可惜啊,到死都没看到这孩子真正长大。
十二年。李警官说,诈骗罪、非法拘禁罪、敲诈勒索罪,数罪并罚。他这辈子算是完了。
对了,还有件事要告诉你。李警官继续说,我们在调查中发现,孙伟不止算计了你二伯一个人。这几年,他用类似的手段,骗了好几个走投无路的人。
他专门找那些欠债的、生病的、走投无路的人,然后给他们设局,让他们以为能弄到钱。李警官说,等这些人跳进坑里,他就利用他们达到自己的目的。你二伯不是第一个,也不是最后一个。
有的坐牢了,有的破产了,还有的......自杀了。李警官沉重地说,孙伟这个人,心狠手辣,不择手段。你二伯算是幸运的,至少在他走之前,真相大白了。
你爸走之前,让你踏踏实实做人,老老实实做事。我说,你现在想辞职,对得起他吗?
还行吧。昊天挠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,刚开始确实受不了,但现在习惯了。而且这里的工友都挺好的,教了我很多东西。
对了,我妈托我谢谢你。昊天说,这段时间多亏你帮忙,我妈一个人在家,你还经常去看她。
立峰哥,我想明白了。他说,我爸这一辈子,就是太惯着我了。他什么都帮我做好,结果我什么都不会。现在他不在了,我才发现,原来生活这么难。
知道了。昊天用力点头,我现在每个月能挣五千块,虽然不多,但都是我自己挣的。我给我妈寄了两千,剩下的留着,准备以后攒够钱,做点小生意。
关于孙伟的案子,又有新发现。李警官说,我们在他的保险柜里,发现了一份合同。
是孙伟和烧烤店那块地的开发商签的合同。李警官说,合同显示,如果孙伟能在今年年底前拿下那块地,开发商会给他三千万的回扣。
所以他才那么急着搞垮烧烤店。李警官继续说,为了这三千万,他不惜利用你二伯,设了这么大一个局。
我们已经把这份合同作为新证据提交上去了。李警官说,孙伟的刑期可能会加重,而且开发商那边也在接受调查。
昊天现在很好,他在工作,每个月能挣五千块。虽然不多,但都是他自己挣的。我继续说,二婶身体也还好,我经常去看她。您放心吧,我会照顾好他们的。
二伯,您这一生,真的太苦了。我蹲下来,摸着墓碑,您为了昊天,付出了一切。虽然方法不对,但您的心是真的。
我知道您在走的时候,心里一定很不甘。但是二伯,您要相信,昊天现在真的长大了。他明白了您的苦心,他会好好活着的。
他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样子,中年时为生活奔波的样子,晚年时病入膏肓的样子......
她一个人住在那个老房子里,房子已经卖给别人了,但买主还没搬进来,让她暂时住着。
昊天跟我说了,他现在工作很好,每个月还给我寄钱。二婶的眼里闪着泪光,小峰啊,多亏了你。如果不是你,昊天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。
你二伯走之前,让你照顾我们,你真的做到了。二婶抹着眼泪,你比昊天懂事多了。
不后悔。她说,你二伯虽然有很多缺点,但他是个好人。他这一辈子,从来没有对不起我和昊天。
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二婶打断我,你想说他太溺爱昊天了,把昊天惯坏了。但是小峰啊,你要理解,你二伯年轻的时候,受了很多苦。他不想让昊天也受那些苦,所以才会那么护着他。
而且......二婶又抹了抹眼泪,你二伯在走之前,终于看到昊天开始懂事了。他走得很安心。
真的。二婶笑了,眼里满是泪水,他最后一次清醒的时候,握着我的手说,昊天长大了,他可以安心地走了。
如果不是我当初贪图小利,被孙伟利用,你二伯也不会落到那个地步。老板低下头,虽然我也是受害者,但我也有责任。
但我还是觉得对不起你们。老板说,所以我决定,每年清明,我都会去你二伯的墓前上柱香。
我攒够钱了,准备自己开个快递代收点。昊天说,我在小区门口租了个门面,准备下个月开业。
不用不用,我自己能搞定。昊天说,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,而且......我想在开业那天,去我爸墓前告诉他这个消息。
爸,我自己开店了。他说,虽然店很小,但都是我自己的。我会好好经营,慢慢把店做大。您放心吧,我不会再让您操心了。
立峰哥,我想明白了。他看着我,眼神很坚定,我爸这一辈子,都在为心。现在轮到我了,我要活得像个男人,不能再让他失望。
但是你当初没有放弃我。昊天说,我爸走了以后,很多人都觉得我没救了,只有你还愿意帮我。
我和昊天走在山路上,昊天突然问我:立峰哥,你说我爸在设那个局的时候,心里是怎么想的?
他当时应该很绝望吧。我说,病入膏肓,没钱治疗,儿子欠了一债。他觉得自己死了也没关系,只要能给你留点钱,让你和你妈过得好一点。
是的,他没想到。我说,但是昊天,你要记住,你爸虽然方法错了,但他的心是真的。他爱你,胜过爱他自己的生命。
立峰哥,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。昊天突然认真起来,我爸生前欠你的钱,我会还的。
我爸走之前,你帮我们垫付了很多医药费,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开销。昊天说,我算了一下,大概有五万多。我现在每个月存两千,两年就能还清。
不行。昊天打断我,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我爸走之前教我要踏踏实实做人,我不能忘记。
那一刻,我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二伯——那个意气风发,想要给儿子一个美好未来的二伯。
是啊,生意越来越好,一个人忙不过来,就雇了两个人帮忙。昊天说,现在一个月能挣三万多呢。
上个月认识的,是个很好的姑娘。昊天有些不好意思,她知道我以前的事,但她说那都过去了,她看重的是我现在的样子。
二伯,昊天现在很好。我说,他有了自己的事业,马上也要结婚了。他没有辜负您。
您当年设那个局,虽然方法错了,但您的初心是好的。您想保护昊天,想给他留点东西。现在他终于明白了,您的良苦用心。
我停顿了一下,继续说:您这一生,最大的错误是太溺爱他了。但也是这份溺爱,让他在失去您之后,终于懂得了什么是责任,什么是担当。


